导 读
改革开放以来，不断发展壮大的开发区已经成为推进中国工业化和城镇化的重要空间载体。开发区的空间生产集中体现了权力、资本、阶层与空间的互动逻辑，功能区划（发展性、过渡性、灵活性、模糊性）和行政区划（治理性、权威性、稳定性、确定性）之间存在多种形式的动态关系。其中，开发区属于政策空间，行政区属于制度空间。开发区在本质上是国家权力通过两种区划手段推动的空间产物，而工业化与城镇化则分别体现了开发区的资本特征和空间特征。产业资本的集聚依赖于土地空间，但土地空间本身也是资本的一部分。因此，资本的空间化和空间的资本化成为开发区的重要属性。进而，多重要素的相互交织将最终催生出开发区空间生产的尺度逻辑。
庄良博士致力于中国开发区多尺度的理论与实证研究，围绕城镇化与空间生产进行了一系列的创新工作。
成果一：中国各类开发区的多尺度空间格局与产业特征
开发区是全球工业化和城镇化进程中的一种重要现象。中国开发区极具代表性且可以概括为产业功能、经济与技术功能和多元化功能三大类型，又可进一步细分为13种类。本研究基于空间生产提出一个新的理论框架来解释开发区的空间格局和产业特征（图1）。结果表明：全国形成了“一核多中心”“双核”和“双中心”的空间模式；东部地区占一半以上，其产业聚集程度高于其他地区；地级以上城市总体呈€型分布；市辖区是园区设立和产业集聚的主要县级空间（图2）；三大城市群的东部沿海省份是开发区进行大规模集中建设的活跃空间（图3）。这种空间生产过程表现出典型的多尺度差异。空间尺度贯穿“国家-区域-省级-地级-县级”层面，并由此塑造出多尺度交互的城乡分异。权力博弈造成了资本与空间配置的不平衡，导致不少开发区更多体现为土地扩张而非产业集聚。空间继承的政策规划权和行政管辖权分散在各级政府之间。然而，可持续的经济增长和人口城镇化却在一定程度上被忽视。在理论与实证相互印鉴的基础上，未来研究应该更多地探讨开发区的演化机制和转型路径。相应成果发表于中科院1区TOP期刊《Cities》,并获得第二届亚洲青年地理学家研讨会优秀论文奖。
成果二：中国国家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的空间生产
科技园区在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非常普遍。中国的国家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NHTIDZ）在过去30年里表现出了独特的时空特征。国家高新区作为排他性的空间，集中体现了政府权力与城镇化之间的密切联系，并已经成为空间生产的一种重要方式。然而，目前关于国家高新区空间生产方面的研究工作还尤显不足。因此，本研究基于空间生产理论进行了逻辑框架的设计，以进一步反映与揭示政府权力、国家高新区、城镇化三者之间的相互关系（图4）。我们发现，国家高新区的时空特征可归纳提炼为“变化中的不平衡”，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快速而不稳定的集中趋势和极其不均匀的空间分布（图5）。通过政策分析认为，国家高新区作为城镇化的一种空间组织形式更多地体现了国家权力的主导。由于快速的空间扩张以及巨大的政策特权，国家高新区已成为各级地方政府不断追逐的目标。中央政府的目的包括在全国范围内增设高科技园区以便促进城镇化。因此，中国的城镇化正在成为一个典型的空间生产过程。为帮助中国更好地实现城乡一体化和可持续发展，本研究进而提出了建设国家高新区的对策建议。相应成果发表于中科院1区TOP期刊《Land Use Policy》,转化的决策咨询报告获得甘肃省省委常委的批示采纳证明。
成果三：中国城镇化进程中城市新区的空间生产及其演化逻辑
“以人为本”的城市新区，是中国实现新型城镇化与区域协调发展的重要空间载体。它是“基于城市发展需要，集生产和生活于一体且具有明确管理范围、相当管理权限和特殊管理体制的独立性新城区，是对城市中心城区的功能疏解或城市空间战略的实践拓展，是凸显功能复合特征的一种现代化城市地域空间单元”。改革开放后,新区在区域发展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近些年则呈现爆发式增长,具有典型的空间生产特征。从空间的生产理论视角切入,聚焦中国城镇化过程中极具代表性的空间组织形式——新区的时空演化（图6）,发现新区的设立与发展是一个快速的三元辩证的空间生产过程：新区的“空间的表征”主要由自上而下的政府权力意志主导,“空间的实践”集中体现为类型与格局、距离与面积等空间要素的规模等级差异和区域分异,“表征的空间”则体现为政府权力与城市权利之间的紧张关系与策应机制（图7）。新区的空间生产与再生产具有时空序列下的统一性和连续性,但政府主导的空间组织模式也面临着行政区管理协调难度大和区域发展不平衡加剧等一系列挑战。批判地反思新区发展路径是新时代实现区域平衡充分发展与新型城镇化战略的基础和关键。相应成果发表于《地理学报》《Journal of Geographical Sciences》等中英文权威刊物,转化的决策咨询报告获得中国民主促进会上海市委员会的采纳证明。
成果四：开发区后工业化空间背景下社区土地利用转型机制研究
可持续社区一直是全球城市研究的一个重要议题。开发区的后工业化空间的城镇化社区转型发展正面临着人口老龄化的重大挑战，我们亟需重新审视中国城市社区的新趋势。本研究旨在通过建设与治理的实践，系统考察中国对老年社区的日益关注，重点探究这些新型社区如何在土地利用转型下形成均衡的多主体共治。以上海市松江区X社区为例，我们创新性地引入了社区空间性的一般矩阵，逐步提出社区治理的空间生产机制，从而将关于空间本质的批判理论与人类实践相结合。研究结果表明，绝对空间、相对空间和关系空间的三重概念对于理解不确定因素下（如新冠肺炎大流行）的封闭社区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图8）。社区工业用地性质的历史遗留问题是产生多重社会矛盾的关键因素；此外，权力和资本的代理人在重大社区事务中存在一定程度的规避行为，党员志愿者和授权供应商为社区各阶层的权利争取做出了重要贡献。本研究的启示对于重新思考老龄化背景下的社区空间具有重要价值，政府和企业必须与居民一起采取必要行动，重塑当前不稳定的多主体共治关系（图9）。相应成果发表于中科院1区TOP期刊《Habitat International》。
相关论文
1. 庄良, 叶超*, 马卫, 赵彪, 胡森林. 中国城镇化进程中新区的空间生产及其演化逻辑. 地理学报, 2019, 74(8):1548-1562.
2. Zhuang Liang, Ye Chao*. 2023. More sprawl than agglomeration: The multi-scale spatial patterns and industrial characteristics of varied development zones in China. Cities, 140, 104406.
3. Zhuang Liang, Ye Chao*. 2023. Spatial production in the process of rapid urbanisation and ageing: A case study of the new type of community in suburban Shanghai. Habitat International, 139, 102883.
4. Zhuang Liang, Ye Chao*. 2020. Changing imbalance: Spatial production of national high-tech industrial development zones in China (1988-2018). Land Use Policy, 94, 104512.
5. Zhuang Liang, Ye Chao*, Hu Senlin. 2019. Spatial production and spatial dialectic: Evidence from the New Urban Districts in China. Journal of Geographical Sciences, 29(12): 1981-1998.
6. Zhuang Liang, Ye Chao*. 2018. Disorder or Reorder? The Spatial Production of State-Level New Areas in China. Sustainability, 10(10): 3628.
7. Ye Chao, Li Simeng, Zhuang Liang*, Zhu Xiaodan. 2020. A comparison and case analysis between domestic and overseas industrial parks of China since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Journal of Geographical Sciences, 30(8): 1266-1282.
第一作者 庄良
庄良，bevictor伟德博士后、助理研究员。担任《PLoS ONE》学术编辑以及《Science Bulletin》等期刊审稿人工作。主要从事城镇化与空间生产研究，在《Cities》《Habitat International》《Land Use Policy》《地理学报》等权威出版物发表论著21篇/部（第一和通讯作者12篇），成果转化的决策咨询报告获得省部级以上批示和采纳证明10份。主持国家级项目2项、省部级项目2项、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项目1项，获得博士国家奖学金、第二届亚洲青年地理学家论坛优秀论文奖、民进上海市委参政议政成果奖二等奖等多项奖励。
E-mail: zhuangbetter@163.com
通讯作者 叶超
叶超，教育部青年长江学者、上海市曙光学者、bevictor伟德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首席专家。担任《中国大百科全书地理学卷·地理学史》主编、全国基层政权建设和社区治理专家委员会委员、《Science Bulletin》和《科学通报》特邀编委等职。主要从事城镇化与城乡治理、文化地理、可持续科学和地理学思想相关的教学研究工作，发表论文百余篇，主持省部级以上项目10余项。论著入选国家“三个一百”原创工程，获得上海市第十三届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上海市决策咨询研究成果奖二等奖、第十三届全国青年地理科技奖等多项奖励。
E-mail: yeover@163.com
